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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与雇主
周倩
http://www.workercn.cn2018-03-05来源: 中工网—《工人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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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这个词应该是南方人对看小孩、做家务的女性的口语称呼。在上海,操着一口吴侬软语,唤一声:“阿姨呀,……”然后开始分配一天的家务活计,在一个北方人看来就有了点精明持家的味道。在北方,我们更习惯称阿姨为保姆。不过,时间长了,一个饭桌吃饭就像一家人一样,还是亲切地称“姐”“姨”更恰到好处。尤其是看孩子的阿姨,将心比心,你若不把人家当自家人,人家怎么会把你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呢?

  春节前,和母亲带娃出去玩,听见阿姨边带孩子边讨论回家过节的事。两个东北阿姨聊,一个问:“你几号走?”“我还没定呢,孩子爸妈说想让我跟着去三亚,但是奶奶不太愿意,怕费钱……”另一个边说边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孩子奶奶。同乡眼神里掠过一丝羡慕,但又不甘示弱:“我要回家过年,孩子爸爸给订的机票,开始说买动车票,后来看不好买,我说那就给我订机票吧。”“哎……”俩人几乎同时叹口气。过了一会,一个跟另一个说:“过了年我不想来了,快两年了一直没给我涨工资,眼看孩子快上幼儿园了,我得重新找下家。”另一个接着说:“现在活儿不好找,找个好人家更难,说咱们要的工资高,那现在就这市场,人家月嫂一个月都挣一万好几呢,这一周来岁似走不会走的小孩不比小月孩儿好带。”

  母亲是个爱唠嗑的人,凑过去问其中一人:“一个月给你多少钱?”阿姨看了我妈一眼,说:“6500。”母亲吃惊地问:“给这么多啊”,又逗她,“你看像我这样的,能做阿姨吗?”阿姨仔细地瞅了母亲一眼,又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我和孩子,笑了:“您岁数有点大啦,再说您这不有任务在身吗?”说完抱起孩子走远了。“都做什么啊就挣这么多。”母亲还是想不明白。

  在母亲眼里,看孩子是随便哪个妇女都能做的事,自然不值这么多酬劳。但在现代育儿理念里,看孩子的阿姨叫育儿嫂,他们不仅是看好孩子,还要给孩子搭配营养饮食、启蒙孩子早期教育,有的还会一些幼儿推拿等救护措施。我若说这些,母亲自然是瞠目的,假若是前几年刚有孩子时,我自然要和母亲好好讨论一番,但现在我懒得说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我自己对这一育儿理念都持怀疑态度。尤其是有了二胎以后,养育孩子不再像当初那么紧张,变得更加随心了。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没看见几个阿姨真的有那些先进育儿经验。

  2012年,我生大宝,月嫂是大连人,说话干脆利落,曾在酒店做过厨师、面点师,做饭花样翻新,她给孩子洗澡、抚触,按时叫我喂奶、哄睡,带孩子做简单的卡片识别,耐心细致专业得到全家人的认可。兴许是见过了专业的,接下来再挑选育儿嫂怎么也不满意,试用几个都是一天不到就辞退了,直到我和先生转变想法,托人从老家找到一个远房亲戚,事实证明,在漫长的育儿路上,可靠比专业更重要。

  阿姨们在楼下看孩子时候互相聊天,说得最多的就是待遇,一比较,难免这山望着那山高,她们又不愿离开熟悉的环境,因此,找下家也多在一个小区内。有时候下去溜娃,看见这个阿姨前几天还带一个小男孩,这几天就换了一个小女孩,一问是换了雇主,工资自然也跟着涨了几百。就这样,没几年,小区阿姨的工资就从四五千元涨到六七千元。

  后来阿姨们建了微信群,大家互通信息,休息日还约着一起逛街。有一天,一个孩子妈妈把我拉进一个群里,说:“阿姨们都联合起来建群了,我们为什么不能!”于是妈妈们也联合了起来。还别说,通过这个群,大家确实交换了不少有用信息,谁家需要临时来个大扫除,谁家紧急需要一名看孩子的阿姨,谁家需要找个月嫂……群里人都相互推荐。

  妈妈群里最近讨论最多的就俩事儿,一是过年给不给阿姨发红包,给多少;二是正月里找阿姨难。看似是俩事儿,其实也是一个事儿,就是钱的事儿。过年阿姨荒,是早就被媒体报过的,这个时候就看谁家出手大方了。妈妈群里对给红包一事一直从年前讨论到年后,有人说听自家阿姨讲她有个同乡过年红包8000元还跟着去美国旅游;有人说她听过最多的是给2000元和一部手机;有的说给个三五百元意思一下就行了;有的抱怨“咱们在单位累成狗,领导还有不高兴埋怨的时候呢,阿姨平日里不敢得罪,过年还大红包给着”;有的说“我不惯着,又不是干的感天动地的好,谁家给的多爱走就走”。

  大家越说越起劲,还有人贴出了北上广深的月最低工资标准,上海月最低工资标准为2300元为全国最高。大家觉得阿姨在服务行业里绝对算是高收入群体了。妈妈们感慨颇多,可是年马上就过完了,初七一上班,家里没人带孩子的又慌神了,妈妈们互相打气:再忍一忍,等孩子一上幼儿园就可以不用阿姨了。

  这不,这几天群里又开始找阿姨了,“谁有不住家的阿姨给介绍一下,价钱在6000元以下的?”“想找一个带小孩的阿姨,麻烦问问过来人一般都给多少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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