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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陋室观复】孤单的同路行

工人日报—中工网 欧阳
2018-11-26 07:30:11  来源:中工网—《工人日报》

  这两年在市内转圈,绝大多数时候我都是骑共享单车,有一次目的地是“乡下”林中的一个茶屋,骑行了20多公里。记得抵达时,熟悉的等候者都拒绝相信,直到聚会结束,这帮家伙出门看到孤零零的一辆自行车在门口,才感叹“真是骑车来的啊!”问是不是环保义士。

  实际上,如此这般伟大的事儿俺还真够不着。环保的心情鄙人是有的,但也深知,小的再怎么操心也没啥用,您就想吧,倘若社会观念依旧是追逐物化的快乐,别说在看不见的内心里,就是在醒目的墙上写几个字激动一下也不解决问题。

  之所以骑车代步,一方面是自我暗示活动筋骨,另一方面,也是主要的原因,是行进路途的自我做主,不仅可以免除塞车的顾虑,还能够自由自在地乱窜,虽然是独行,但感觉马路,马路上的行人,甚至目光所及的环境,都是相融一体的,完全没有一个人孤单相伴时间的错觉,甚至整个人就算心情不好,也都是带着点洒脱愉悦的。而且,不会为车所累——听说在马路上的拥堵之外,有车的族群经常会遇到停车的困惑,不像骑共享单车,不想骑了,随便马路边一停就可以安顿坐骑,然后一甩手扬长而去。

  其实,喜欢骑车还有心理上的因素。比较起一众人聚集在车厢里的路途来,公共的一路同行似乎更容易幻觉到形影相吊——如果您真去瞎琢磨的话。

  前些日子老天爷发威,我不敢悖逆,就体会了一次地铁之旅。

  可能是午饭时点的关系,车厢里人们都可以安坐,站着的人极少。封闭的地铁里,地面行进的寻常风景自是看不着了,坐着闲着,我就开始看人,看一个方向上同行、一个车厢里亲切面对的“路上行人”。

  我右边是位略胖的女士,处于半眯眼状态,这时过来一个年轻女子,拿着手机鼓动她扫二维码,她睁开眼睛看一眼后,嘀咕着推走了来人。我问是不是广告事儿,她转过脸来表示听到了,然后就回复到原有形态,并没吭声。左边是个中年人,眼睛盯着车窗外黑洞洞的颜色,不知心里所见有啥。

  对面一排人中有一对少女,相互间应该是熟知的,戴眼镜的嘴翻动了几下,两个人便不再沟通,一路各自与手机为伴。靠车门座上的人一直发呆,眼睛没有光泽,或者是不想发出光泽。另外的6个人在斜对面,都拿着手机,再远有个小孩在东张西望,紧挨着小孩的中年人做睡觉状,一脸疲惫。有老者闭目养神,在我和老者之间,中间立柱站着一位,一会儿扫描一下车厢,一会儿又低下头,感觉有点无聊的样子。

  往更远的车厢窥探,也是没啥新鲜花样,车厢里除了车轮与轨道的对话,安静的就像是只有自己一样——如果闭上眼这种感觉估计更真切。我正奇怪何以安静如斯,电话铃声响了起来:车门另一侧的丰腴少妇用她洪亮的声音冲散了轮轨之间单调的谈话,还把她身边貌似睡着的人惊得睁开眼瞪了她一眼。

  然后就是这位女士的独角戏了。她毫无顾忌地说着怎么安排人吃饭:一桌多少钱,人员别混了什么的。这让我的饥饿感复活了,跟着的感触是觉得她太没修养。看看车厢里其他的人,貌似一些人也有同感,用不友好的眼神蔑视声源,但更多的人继续保持着原先的姿态,可能是吃过饭了,并且对这种谈钱的事儿无动于衷。

  现而今,连钱事都不关心的人,应该也不会关心路途上的陌生人了。

  生意安排结束后,生意人也安静了,无脑的车轮和轨道继续着没表情的欢歌。路途一个小时左右,车站变换,人一茬一茬地换,但安静依旧,如若不算报站名的喇叭声,耳朵里只有丰腴女人的财富之声活跃过一回。

  我突然觉得车厢里的人们好孤单啊,会孤单吗?应该会吧,要不那个孩子也不会独自东张西望了,而那些和手机相伴的人,那些眯眼封存内心的人,应该也是一个人的“存在”吧?对了,人家的喧嚣饭局,或说钱的事儿没完,其实没碍着我什么事儿,我怎么会心情不爽地看不惯呢?会是孤守自恃么?

  和独自骑行完全两样,一个方向比肩继踵同行的路上,怎么有人相伴还会觉得孤单呢?是有点矫情了,还是……

编辑:张苇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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