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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谈阔论】说一说小说的阅读

冷荞麦
2019-08-12 07:51:53  来源:中工网—《工人日报》

  文学作品,通常指的是小说,应该如何阅读?这是一个宽泛而不适于言谈的话题,个人的心态和目的总是有差异的,一定要给出一个一般化的程序,或者标准,显然就太矫情了,且有点不合时宜。

  不过,假如我们别太较真儿,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就阅读小说所得到的启示,在追寻故事发展,以及角色代入,或以旁观者位置观察的时候,个人的视野,个人看待文学叙事的心思其实是不一样的,有时候,个中的感触可能还有着巨大的分野,也就是说,文学作品反馈给阅读者的信息是有层级的。

  我们不妨就人们惯常地表现出来的,关涉小说的评价来看,比如书评。虽然绝大多数的读者不会将“书评”写成文字,但每个人都会对阅读过的书籍构建相应的评述——通常更多的是在心里的评价,如像故事是否有意思,情节是否吸引人……书是不是“好看”之类。

  因为工作的关系,笔者接触过多种样态的成文书评,就以此来斗胆分析吧。

  就个人观感而言,绝大多数书评是简单乏味的。强调一下,这样说没有蔑视的意思。大多数关于书的评价实际上是内容的介绍,是对作品的一般简介。这种读者对书的认知是一个层级——他们可能只是以阅读和记忆故事来消磨无聊的时间。如果读完书后记忆里仅存出版商推销的说词,这个级别明显是有点低了。

  进一步的书评可以称为评介,既谈及故事、人物和情节发展,也配合以相关的个人解析,既所谓夹叙夹议。再深入一个层次,把作者拉进来,以作者的经历来探析书写所喻示的意义。当然,也可以不理睬作者的经历,以及那些因经历而塑型的(作者的)价值观,直接把故事植入历史的语境,或现实的环境,来探讨社会、人生的意义(困境),甚至是关联读者生活现实的审视,诸如“与自己的对话”这种阅读评价。

  当然,要是自己个儿觉着自己思想深邃,还可以像哲学家那样,把书带进幽暗的巷道,一手拿着光亮昏暗的蜡烛,一手举着书,让具体的情节和人物不再有清晰的影像,完全沉浸在纯粹的精神世界,不停步于格物致知,而是在形而上的层面进行抽象的逻辑梳理,探索一般化的建构,既拷问人生(社会)的荒诞,又意图寻获和谐的路径,等等。

  实际上这些说法都是我们常见的文字,评论的样式不止于此。这里,仅只是站在读者的立场来看待——完全忽略了文学家、批评家解构、建构,甚或是语义之类的东西。我们要说的是这些对书的评价所展示出来的阅读层级,是就大众阅读而言的立场,指称的是一般意义上的文学(小说)阅读。

  简要举例可能更便于说明问题。

  读过《荆棘鸟》的女士应该对“爱情”的印象极其深刻,很多人在阅读过程中忐忑不安地急切盼望神父的情爱不要停留在精神世界这一层,而是应该在行为上表达爱,要施爱于美女。当预期达成的时候(神父终于抑制不住地实施了亲密接触),那种欣慰有吗?然而,如果只是止步于此,我们说,那就仅只是浅层的阅读,只有当你想到对神的爱,对人的爱,为什么不能和睦相融的时候,你可能才会去再次审视这部书。相信我,你也会因之而有意外的收获,因为你站上了更高的平台。虽然如此,但我们未必能得到人神之间爱欲冲突的答案——大多数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答案,而是思考。

  再一个例子。想来喜欢文学阅读的人多半读过《堂吉·诃德》,而且都会觉得那个古怪的疯癫骑士太可笑了。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你要是知道塞万提斯很可能把堂吉·诃德看作自己的拷贝之时,你还会觉得堂吉·诃德可笑吗?你会有想法吗?如果有,显然得回头再读《堂吉·诃德》。

  回过头来想一下,为什么那么多人不去读那么热闹的网络小说?你有答案了吗?那些差不多是程式化的网络小说,如果你期望自己的脑壳不那么木讷,会不会觉得,基本上不大可能在网络小说随性且不能成立的叙事中寻获意义呢?坦白说,这个事儿,极少翻看网络小说的我并不知道,这得你亲自去琢磨。

  总之,作为阅读者,看完一本书一定会有一个评价,或简单的,好看不好看的想法,或进一步的,为什么好、何以不好的意见……即便你不去想,直觉判断一定是有的。相应的,不同的阅读“层级”一定会有不同的收获,比如,要真想在思想意义层面娱乐锻炼一下思维,在你的思绪蔓延(也许还有学习了解他人评价的加持)基础上,你可能就会再次回到经典中,或是思考反省,或是重头再读。如此,应该、必然就会有更多收获,诸如作者构思中有的,或者作者没想到,但人物故事本身蕴涵着的那些隐喻、象征,以及晦暗不明的追问,等等。

  到了这种时段,经典著作就不再是作者的了,而是你的,是读者的作品。

编辑:迟语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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